2020 个人 side project 总结

本篇为 patreon 12 月的博客选题约稿。参与以后每个月的博客命题、投票请参见 patr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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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个选项根本是被我写出来凑数的,因为其实也没什么传统意义上值得一说的大项目(especially coding invovled)。混吃等死懒如我下了班从来都是直接躺平,工作六年来也从未有过 side project。

今年情况特殊,外加二月底我玩滑板就扭到了腿,于是比整个美国早半个月进入了居家办公(work from home,后简称 WFH)状态,刚好时间空间上都有了更多自己捣鼓东西的机会,外加疫情期间墙内平台言论审查愈演愈烈忍无可忍逼人迁移,也多了不少自建平台的动机。所以三三两两一凑合,今年就相对以前躺平而言的我井喷式地搞出了几个称得上 side project,或者更广义地来说,工作生存之外生活中兴趣爱好的大部头。Still, only slightly coding related,所以想看技术向 side project 的朋友们可以现在点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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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ifornia Dream

脱离了有背景音乐的长文平台太多年了,现在一有机会就使劲插背景音乐

其实直到已经住在加州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偶尔跳出当下生活的仓促时,还是会被自己居然就这么水到渠成的跑到曾经遥远的梦想里生活了。而且这个柴米油盐的日常,和当年遥远不着边际的梦想,似乎又是两个割裂的意象。

毕竟,这个“遥远的梦想”不是“为之奋斗努力不惜一切也要追逐”的那种梦想,而是“就在天边有个挂念吧太遥远了也没想过怎么实现平时过日子的时候甚至都会忘了”的那一款。甚至连来加州之前最后几个分叉路口的剧情选择,促使我选了加州的也不是当年这个遥远的梦想。

这个“加州梦”就是这么一个讲起来自我感动很好听,实际上存在感很弱的白月光。

It’s now or never

第一次有“我要去加州”这个想法是在大三的秋天,窝在大学宿舍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的阴暗小空间里看完了《The L Word》第一季。距离高考完窝在家里看了一个暑假 LGBT 电影终于彻底确认了自己性取向还没过几年,虽然大学一直是透明柜但距离我正式跟同学朋友出柜也还有大半年,默认的“理想”还是考清华的研圆一下梦,什么专业无所谓不当码农就行,至于未来要去哪,where I see myself in 5 years 之类的问题,一秒钟都没想过。

就在这么个俗套、迷茫、平庸的年纪,看到《The L Word》里的姐姐们在那个似乎永远充满着阳光的咖啡馆仿佛时间静止似的自由和爱恨分明地生活,虽然明白也不是去了 LA 就随机附送这种生活(就像买了 GoPro 并不会自动学会冲浪跑酷山地车一样),但还是排山倒海的羡慕了。

我一直说第一个对我有“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启发的作品是《刺客信条II》。事到如今我也想不起这个 2009 年出的游戏我是哪一年玩的,但铁定也是大学迷茫期那几年吧。而放在一起看看,《刺客信条》给我的激励更多的是“我想去看看”,而《The L Word》则是“I want to live a life like that.” 至于怎么去,去了要干嘛,也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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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world, it’s me, again.

要自建个博客这个事儿,我从 2014 年说到了现在,域名服务器买都买了,拖延症白费了一年,服务器和域名都欠费了,就不了了之。后来嘛,说好听点是在成年人的生活里颠沛流离乱世浮生,说难听点就是拖延症执行力差,于是一直拖到现在。

起点

本来也是互联网 2.0 early adopter,blogcn 正火热的时候,我就开始写博客了,也算是从初中就开始踏上了“内容输出”这条路。当然,当年完全没想过输出的目的是什么,甚至连“交朋友”都不是——初中的小屁孩知道什么呀。

结果好巧不巧,当年居然真误打误撞认识了一波也在建博客的朋友,也居然都恰好是同龄,更奇妙的是十几年过去了,blogcn、blogbus 早倒闭了,我居然还跟其中三位有联系,更神奇的是其中两位居然还都兜兜转转路过了湾区——我现在的居住地——十几年中在中国都没见过面,倒是来湾区面了基。同年代朝夕相处的现实中的初中同学十几年后都没了联系,网上几位只是因为少女情怀的相同或者仰慕对方 CSS 写得好的素未谋面的网友,却在大洋彼岸见了面,不得不说互联网 2.0 时代的浪漫算是印刻在我这一代网民的骨子里了。

记得大一学校还不让新生带电脑,那时候我可是要每周六八点跑去图书馆占机位要写周记博客的。现在哪有这功夫啊,没有计划的话不睡到晚上才起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辗转

后来的事大家也知道了,web 3.0 的 SNS 大军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中国几乎所有的博客服务。blogcn 还在苟延残喘的时候我也导出寻找了一下替代平台,新浪博客网易博客什么的,但跟当年清爽的 WordPress based blog hosting service 而言,这些中国特色的花里胡哨平台就好像开了十级美颜滤镜还强制不给关闭的相机似的,在从来没欣赏过这种审美的我眼中画蛇添足实在别扭,虽然也导入了一些小作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跟 QQ 聊天记录一样,博客这种当年以为必须要记一辈子的东西,还不到十年后一看都羞耻地恨不得钻地缝里,这都什么玩意儿,倒闭就倒闭吧,备份也不知道去哪了。

后来的裹脚布长文输出欲,就一直在校内(人人)、知乎和豆瓣上辗转了。离开人人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知乎则是 2019 年初实在受不了愈演愈烈的直男癌压倒性胜利而头也不回地退了,跑去豆瓣这个从 2007 年初就在用,但一直在玩单机版书影音的地方开始喷发无处安放的表达欲。可能是精神也跟豆瓣友邻们比较契合,我从个位数的关注者到 10K 的关注者,知乎用了三年,豆瓣这个去中心不鼓励传播的平台则只用了一年。对于数据整理癖的我而言, 有一个地方能乘放精神世界的输入(书影音游)和输出(广播、日志、相册)是再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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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废掉的一年里步入三十,人不作死枉少年地寻找新方向

本文原载于她山之石论坛的活动“我们三十岁”。注册码 WomenSupportWomen

2020 年可能从多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我这一代人活到现在,在记忆里人类整体度过最差的一年。不知道一百多年前刚从一战阴霾中走出就遭遇史上最严重传染病之一的人们生活是怎样,但 2020 确实给很多人生活带来翻天覆地变化。我也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刚刚步入三十。

以前看到诸如“哪些事情你三十岁以后才知道”话题以及部分男言之瘾患者“你将来就知道了”的倚老卖老,甚至有点迫不及待长到这个年纪来打他们的脸。真的长到这个年纪发现,嗨,跟过去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刚毕业的我

  • 搬到湾区,不喜欢城市生活+社恐所以住在东湾的小村
  • 在大厂当普通码农,没什么野心不想干什么大事
  • 不喜欢男的(as partner)、不喜欢小孩
  • 不知道将来要去哪,也不一定要呆在湾区甚至美国,甚至回国也没有完全排除

到了三十岁

  • 依然是铁到不能再铁的丁克恨孩入骨,没有 magically 突然就想要生小孩了。
  • 依然干着跟 23 岁同款的工作,只是 paycheck 变大了一点 title 变老了一点 project scope 变大了一点。
  • 依然不务正业对职业道路并没有更坚定的奋斗方向。
  • 依然不知道 what to do with life 过着走一步是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生活。
  • 依然不知道将来要去哪,“定居”或者“settle down”这俩词对我压力太大了。但至少坚定了一点:肯定不会回中国。

当然,这几年来变化也不是没有:

  • 多了套房贷
  • 多了俩猫
  • 多了些不知道想不想要的责任
  • 在 FANG 里两个大厂走了一遭又换到 startup
  • 正式从去 Office 上班变成了纯 remote 居家办公(但今年大家都这样)

但是于我而言步入三十最大的变化还是两个:

  1. 意识到了“好的起点不应该让路越走越窄”,把自己从思维定势的内卷压力中解放了出来,不盯着大厂和薪,就算在行业内跳槽起来也海阔天空,甚至连老大难的刷题问题都解决了不少。
  2. 稍微对未来有了些期许,开发了新爱好像素画,在友邻和几个半路出家的独立游戏开发者(indie dev)的心路历程启发下,觉得以前觉得牺牲太大障碍太多不肯跟的事,或许也可以试试。

好的起点不应该让路越走越窄

虽然我之前就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但二十多年的内卷教育还是形成了一些思维定势。比如几乎被默认是跳槽最大障碍之一的刷题。想跳槽自然是原来的工作干的不开心(要么内容不喜欢,要么环境不喜欢,要么钱不喜欢),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明知道在已经很痛苦的情况下改变可能是最好的出路,也因为刷题这个需要一定时间和意志力的活动而在原岗位上一拖再拖。我 2019 年底就经历了这样一种情况(更长的絮叨在这里),burnout 程度严重到两个月一行代码都没写过,每天在厌班和如何交差中纠结。

可能是自己之前在职业道路上一直在走“直线”——本科划水也没多大努力学编程啥也不会就得到了一个码农本专业学位,进一步顺利申到就业、口碑很好虽然真的学到东西但也不是特别 hardcore 的码农项目,顶着名校光环水着拿到 FANG 里血行厂 offer,碰上好 manager 和项目顺风顺水升职,再以大厂背景顺利跳到另一钱多血汗厂从此简历关无忧——所以造成思维定势:跳槽只能去钱更多的其他大厂拿更高 title,因此题刷到炉火纯青成了必要条件,而一直卡在这个难以达成的必要条件上继续在不喜欢的地方痛苦。

其实当时 burnout 的原因很多,包括公司员工跳楼给大家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和对工作与生活的反思,本来就喜欢独居的我因为父母来住压力倍增,更何况跟我妈本身的交流还带来更大的不快。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之后开始正视问题意识到很多时候 problems are just in my head。跟公司 therapist 聊了聊,更多的是自我反思了一下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在 brain dump 这些反思的时候收到豆瓣友邻非常有用的一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好的起点不应该让路越走越窄。

放在我身上来说,我不生孩子,也没有要在宇宙中心买房的执念,除了自己和一亩三分地/blind/我爸妈这种比包狂魔这外,nobody give a shit of how much money I make。以前总觉得“降薪”去干嘛需要很大情怀,现在发现不是啊,至少不一定每一步都是啊,至少在降薪也能满足需求(维持一样的花销、一定水平的储蓄投资)的情况下,何必把自己往一条路上逼呢。不执着要去钱多的大厂不用刷题的话,其实 pre-covid 我的情况是随时想走就走的,甚至可以放很长时间的假而没有太大经济 risk。看开了这点之后就觉得人生多了很多 option。

后来只刷了几十道 leetcode easy 热身之后就在几家喜欢的中小厂 offer 里选了个东西最有意思钱最少的去了(干了半年的体验在这里)。 工作内容也确实比以前大厂的让人感觉有意义多了,至少经常有种 making the world a better place 的感觉,而且也开阔了眼界了解了不一样的工作方式。

新爱好和潜在职业发展方向的第一步

也是今年情况特殊大家都在家上班,有了更多自由探索工作之外的事情。100 days pixel art 可能很多朋友看我提这个都看腻啦,就不多说了,简单来说就是在我喜欢的独立游戏方向的编程和美术中选了门槛稍微低一些的像素画,画了一百天,每天一小点但必须每天都做,发现并没有强迫自己“坚持”的感觉,反而发展了一个新兴趣。

除了技能本身,更大的收获是坚持去做一件事情所带来的成就感,与探索职业之外新方向可能性所带来的新鲜感。以前总觉得自己没有基础,传统游戏行业又活多钱少压力大且不一定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东西所以对探索这方面止步不前,也是机缘巧合看了一些半路出家但是成功做出来作品的 indie game dev 的经历觉得,这行业可能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遥远。既然我有暂停自己在本职工作上一直打工爬梯子的 privilege,为什么不用这个机会尝试自己做点东西出来,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积累经验顺便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两全其美。

对我启发比较大的有两个人:1. 在自己之前 back 过的一个 Kickstarter indie game 工作室的员工里挨个 stalk 过去,发现其中之一干了八年收银员,突然决定自己开发游戏,于是自学做了一些项目,最后成功加入了这个相当优秀的团队。2. YouTube 推送了一个一直在我游戏库里吃灰的 indie game dev vlog,讲述了自己一个对编程一窍不通的 designer 怎么在有 day job、小孩以及同样在上班的老婆的情况下每天坚持做一点而成功做出了卖了二十多万份的游戏。

上面这个频道里好几个视频质量都非常高,即便对做游戏没有兴趣的人也可以看看,对如何找到爱好为理想奋斗非常有启发价值。

对四十岁的期待

希望我 30 岁立的 flag 都能做成:

  • 开发独立游戏
  • 裸辞周游一下世界一年,不一定要去景点,就在各个潜在居住地住上几周(我挺喜欢湾区的,就是呆久了有点腻)
  • 搭建墙外豆瓣,不论成败值得尝试
  • 尝试把自己平时已经在做的文字 brain dump 变成其他形式(比如 vlog)

另外,从 20 岁到 30 岁我胖了 30 磅,尤其是今年一直在家更是直线胖了十磅。虽然现在终于从 underweight 到了标准体重,但长的都是肥肉,腹肌也看不见了,希望能坚持一下健身,减减脂增增肌,做一个有肌肉的中年妇女。

之前在 women in tech 小组里看到很多没毕业的友邻对三四十岁的女码农甚至任何码农存在无比惊讶,为她们的年轻思维感叹的同时回想了一下,十年前自己也很难想象自己十年后的生活情况,但一步步走来似乎也没什么天翻地覆。

都说生命的速度是会随着年龄增长“变快”的——青春期的时候觉得一学期都是永恒,工作了之后晃晃悠悠几年就过去了——毕竟,16 岁的时候一年是生命的 1/16,到了 32 岁一年就只是 1/32 了嘛。不知道我的三十到四十是不是也会这样变得更快,但希望自己在有了这些复盘反思之后能多把握一些当下少浑浑噩噩又几年。

最后感谢 womenoverseas 主办者们举办这个活动!被豆瓣气到七窍生烟的我有地方讲点不那么负能量的东西!

我的所有好朋友好像都 grow apart 了

我的所有好朋友好像都 grow apart 了。

青梅竹马懂事了就疏远了后来还变了直男癌,最后一次交集一个是在 Facebook 上用 God 来教训我的 pride photo 被我怼回去之后拉黑了,一个是我妈在我出柜前用“这下尘埃落定了你没机会了,但是你看看人家“的语气说他回去办婚礼。

小学拜把子三姐妹到了高年级就毫无共同语言了,我甚至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否还住在当年那同一栋楼;

小学到高中一直学啥都一起我妈心中我的假想敌大学分开就没联系了;

高中 BFF 喜欢数学说好了我俩一个上财一个同济,结果我估分 imposter syndrome 大发作估分太低没敢报去了天津学网管,她为了家人留西安学牙医,说要来美国 J1 结果博都快读完了也没来;

本科上天入地的基友团一个来了美国又回去了,一个申了半天学校又回家人安排的体制内工作当年反云力小能手现在苗根正红,两个远离北方家乡漂漂在深港,一起剃圆寸的回了家乡内娃都抱上好几年了,我跟大家也越来越聊不来了;

室友本来要同去美国的一个半路放弃回去嫁了我基友,一个去了某港又回了北方家附近,一个最北的妹子先从中国最北漂到了南半球又漂到了中国最南端,一个回了家乡偶尔在群里听到她的零散消息和倾诉也不知道到底过得好不好。

硕士深夜压过松鼠山马路图书馆做项目过通宵 beer pong 喝威士忌吐到家里垃圾袋都不够了,来湾区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们在。而现在 BFF 三人组也都各自不同工作兴趣成家毫无交集了;

现在的 BFF 圈子却是有过一个月拼租期的室友和上学和刚来湾区帮我指路良多的妹子前男友(当然也是我同学啦),虽然说是 BFF,也就是相忘于江湖的有一搭没一搭在群里讲两句,有需要了随时去他们家拎包入住,shelter in place 期间了大家跑去非法聚众各抱着半个西瓜一起啃瓜子吃外卖而已。这波朋友风雨飘摇等他们有人回国了或者我离开湾区了估计也就走到头了吧。

人生的本质果然是孤独的旅程啊。(Not saying it’s bad)

(看到良师傅广播有感而发转发写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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